《庄子》

 【中】庄子 著

自由为何物？或曰翅翼，或曰缰绳。

庄子曳尾涂中笑曰：

'吾愿为龟，不为鼎。'

人如逆流之舟，执篙者谓之奋进，弃篙者谓之放任。

然舟本无心，沉浮皆水意；水本无性，聚散任天风。

江湖之大，芦苇白首。朝暾夕月，不过潮信往来。

你以为挣脱锁链便得逍遥，却不知枷锁原是心铸；

你以为驰骋原野便是奔放，却不知缰绳早系双瞳。

 01

羁绊

暮色四合，寒江凝碧。

一蓑衣人独钓矶头，浮标轻点，涟漪微兴。

舟中渔父荡桨徐来，箬笠斜映残霞。

蓑衣人投竿而问：

'世人皆慕飞举，然振翅高天者，终为矰缴所伺；游刃有余者，反为机杼所拘。自由之境，竟在何处？'

渔父停桨，以网钩拨弄浮萍：

'汝见此荇藻乎？春生秋萎，不计浅深；游鱼唼喋，亦忘西东。自由非无羁，乃忘羁也。'

蓑衣人蹙眉：

'然人非水草，心有丘壑，志若奔泷，此缚如何能释？'

渔父仰观归雁：

'故曰'累'者，自累也。庄子云：'鱼相忘于江湖，人相忘于道术。'既知江海无涯，何苦囚于方寸？'

江风乍起，白鹭掠波。蓑衣人凝视水底游鱼，忽见倒影随波散乱，若有所悟。

 02

虚舟

霜月临江，水天一色。

蓑衣人复问：

'若忘情万物，泯灭爱憎，岂非木石？自由岂是槁木死灰？'

渔父解缆任流，任扁舟随波逐流：

'汝所谓'束缚'，皆因执念。此身如虚舟，触彼则沉；此心若满月，映水则碎。'

'人谓鱼乐，鱼亦谓人乐。汝之爱憎，鱼之沉浮，本无高下。”

“庄子曰：'天地与我并生，万物与我为一。'若见山是山，山非山，山还是山，方知自由原在呼吸。'

蓑衣人默然良久，忽见钓线自脱，银鳞破月而去。

渔父含笑：'鱼得水忘水，汝得道忘道。'

 03

无待

星河垂野，潮生无声。

虚舟横江，二人对坐如影。

蓑衣人轻叹：

'若万物皆忘，爱憎皆空，此生岂非飘萍？'

渔父掷网入水，银线散作水花：

'自由非在无牵，而在不拒牵绊。汝见蛛丝系月，露珠承光，此皆自然之待。'

'庄子曳尾涂中，非不欲庙堂，乃不拒泥涂。此身本无物，待万物而为形；此心本无岸，待万境而为镜。'

蓑衣人豁然：

'原来自由不在挣脱，而在承接；不在逃离，而在允纳。'

渔父指江心明月：

'月不洗尘，尘不污月。汝若澄澈，网罗亦是罗汉；汝若执迷，虚空亦是牢笼。'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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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在最后

自由非在形骸，而在心海无波；不在驰骋，而在不行而至。

庄子不教你如何挣脱，只示你如何不缚。

当知枷锁本是虚空，挣脱反成桎梏；河流不拒泥沙，方成沧海；明镜不辨媸妍，故能鉴物。

愿君我此生，以肉身为舟，以呼吸为楫，以万物为水。

不必问江海在何方，不必计归期几何。

但见潮来，便与潮生；但见风起，便与风行。

纵使困在井底，亦可为天写真；纵使栖于枝头，亦可为云写影。

自由原不在远方，恰在能与万物共舞的此刻——不迎不送，无去无来，泥涂与天池，原是同一种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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